中西医结合的对等问题及计算机实现

作者: 李博士 发布时间: 2009-2-25

【摘要】要用计算机实现中西医结合的临床决策,首先遇到的是中西医结合的模型问题;要解决中西医结合的模型问题,其要旨在于确定中医与西医的关系。两种医学之间的主要关系,是相互的地位关系。两种医学之间的关系的确定,不但是计算机实现的关键思路之一,更是确定两种医学实际地位与发展方向的关键。本文主张两种医学以对等关系进入计算机实现过程。围绕中西医关系的对等问题,我们从临床中不对等的实际过程入手,阐述不对等的现象对中医学本身产生的问题和影响,以及对计算机实现产生的问题和影响。本文还在中西医对等的前提下,论述了用计算机实现中西医结合所产生的中医、西医、中西医结合三种医学模型并行状况下的信息流程。


1.中西医的对等点
‘中西医结合’的概念,本意是两种医学的对等结合;但是与此同时,也是主流医学与非主流医学的结合,实际上不可能对等。从计算机的角度考虑,要实现中西医结合的临床诊断决策,就必须找到中医与西医的对等点。
一般情况下,西医和中医之间缺乏对等的对话平台。西医有核磁共振、超声波、心电图、实验室等设备,中医在这里说不上话。但是西医的仪器、试验等能够给出的就是一个描述性的结果,这种结果是交由医生作为判据的‘知识’。中医是经验医学,中医的舌诊、脉诊就是经验,经验可以表现为描述性的知识。因此,从诊断依据的知识性质,我们可以认为中医与西医有地位对等性。假如中医与西医能够取得一致的地位,就可以在诊疗决策的要求上使‘中医证候’与‘西医病名’并驾齐驱,并且在操作流程和算法上实现中西医等量齐观的中西医结合,用计算机软件程序来实现中西医临床决策支持的对等性。其实,现有的中西医结合方式已经具有两种医学的对等性,表现在西医辨‘病’,中医辨‘证’,‘病证结合’,相映生辉的诊断方式。其它的结合方式基本上都是中医西医化的某种表现。

2.中西医的不对等问题
‘病证结合’在实际中具体操作起来,中医证候还是处于不对等的从属地位。
中西医结合的通常情况是,在描述一个‘病’时,加上几个‘证’作为‘病’的几个中医类型;那么‘证’就成了‘病’的子概念。因为概念上的父子关系,‘病’的描述特征会很自然地传递到‘证’的描述特征里面去,且被认为是理所当然。比如:叶志中在《中医急诊学》的‘大咯血’中关于‘肺热壅盛’的描述是“咯血鲜红、或痰血相间、或伴身热口渴、胸满气急”等,而在国家标准《中医临床诊疗术语证候部分》‘肺热壅盛’是“火热炽盛、壅积于肺、发热口渴、咳嗽、气粗而喘、或有胸痛、咽痛、鼻煽气灼、便秘尿黄、舌红苔黄、脉数”等,没有关于咯血的描述。咯血是从疾病‘大咯血’带入到证候‘肺热壅盛’的。再如:冷方南《中医证候辨治轨范》‘肝经湿热’只有“胁肋胀痛、烦躁易怒、口苦纳呆、呕恶腹胀、小便短赤、寒热往来”等;郭智涛在《现代疑难病中医治疗精粹》将属于‘丹毒’的‘红斑见于腰胁、肿势蔓延’带入到‘肝经湿热’的描述中。
如果‘病’的特征传递到‘证’里面去,该‘证’就成为该‘病’的特定概念,失去作为证候的普遍功能;于是该‘证’之名,每用于一个‘病’,就必须都附加上该疾病的特征;此时,证候就失去了在医学上作为证候独立存在的必要性,沦为西医疾病起分型作用的一个中医名词。在这种情况条件下,当医生们在谈论某‘证’的描述特征时,必须先知道是此病之‘证’?还是彼病之‘证’?这样,中西医之间的地位就完全变成不对等的了。

3.计算机实现中西医结合问题
从计算机实现的角度来看,无论抽象出来的模型是中西医对等或不对等,计算机的实现都没有问题。中西医对等模型情况下,知识结构比较精炼、灵活,其实现的计算机模型难度比较大;中西医非对等情况下,知识结构比较呆板,小内涵的知识量呈爆炸性增长,导致知识处理的烦杂程度加大,计算机编程实现的难度反而还小。
重要的问题还在于,如果采用中医从属于西医的模型,中医独立存在的意义就会发生改变,因为中医和西医对疾病的视角是不同。西医强调特征性的病因贯串疾病始终,治疗方案主要针对具体病因制定,病因解除了,治疗过程也就随之结束。中医注重整体性疾病的现阶段表现,治疗方案主要针对全身出现的偏差,平衡状况调整好了,治疗过程也就不再延续。所以,对于任何一个疾病(证候)的认识,都可以从西医和中医两个方面来进行。西医从‘病’来分析判断,中医从‘证’来辨证论治;‘病’和‘证’的结合,就可能产生1+1>2最好结果。这种历经了40年的中西医结合道路,无疑是经历了考验的可行道路!只不过在中医证候方面,我们应该更加强化它的独立状态,然后参与西医的结合。

4.证候独立问题
虽然‘病’与‘证’的描述方式相同、功能目标相似,但是证候毕竟不等于疾病,从中西医结合实际运用的角度,一般医生都将证候作为疾病的某个类型。但是,任一个证候应该不专属于某个疾病,而是属于多个疾病共有的阶段类型,具有共性;如果某个证候专属于某个疾病,它就没有共性了。
我们认为:在中西医结合中,‘病’承担了西医疾病的描述功能,‘证’就不应该再插手西医疾病的描述,而是本本分分地承担中医证候自己的描述功能。有的医生在使用中医证候时唯恐不能尽兴、唯恐不具科学意义,拖着拽着要从西医疾病的描述中弄一些特征过来;殊不知其结果是把自己的‘证’给卖掉了。‘证’就是应该从纯粹中医的角度,该怎样描述就怎样描述,不去理睬属于‘病’的特征,更不要试图将西医疾病纳入中医范畴;这样的‘证’才能普遍地适用于多个‘病’的需要。坚持‘证’的独立性才能保持中医视角的独立存在;‘病’与‘证’互不混淆、互不干扰、平等并列,才能保证中西医结合的两种火力交叉的优势。
证候独立了,中医的旗帜就在中西医结合的阵地上树立起来了!从计算机处理的角度讲,处理‘证’的方式与处理‘病’的方式相同,算法、函数、过程等等都可以共用;知识库的建立也清清爽爽。中医与西医的决策推理可以有两条途径,两者可以并行、叠加、交叉、分隔等,处理也更加方便,疗效1+1>2的可能性会大很多。

5.计算机实现的过程抽象
中西医结合的计算机实现,实际上有西医、中医和中西医结合三种临床过程。从三种过程抽取诊疗决策的共性,以便计算机实现;三种过程的个性,可以用知识知识库的内容和知识节点之间的相互关系来表达,以达到更贴切、更方便、更具体、更个性化的目的。
医生临症看病按操作先后顺序展开:当医生尚未见到病人前,对病情的认识只有空白,仅清楚疾病(证候)检查的一般程序;当医生按程序检查病人,并得到最明显的两三个症状,就会将这两三个症状去与头脑中的疾病(证候)模板群去套合,逐步推进,找出自认为最相似的疾病(证候)模板,产生认识的试探性飞跃,即从两三个零散的症状突进到一个疾病(证候)的大部分诊断要素集合;但是这时所得到的诊断要素集合,只是对病人疾病(证候)认识的中间过程;接下来则需要反过来排除病人病情中所不具备的诊断要素,逐步退守,从而得到一个新的诊断要素集合;这时需要明确的是,该诊断要素集合所表现的疾病(证候)特征,能否守住医生认定的疾病(证候)模板?如果守不住,则在该诊断要素集合的基础上重新向其它疾病(证候)模板演进。
临床中,当医生对某个疾病(证候)与某些诊断要素的关系把握不住的时候,就会从诊断要素到疾病(证候),再从疾病(证候)到诊断要素之间反复思考,并向病人索取一些新的证据以求证。这是思维走向分岔及选定前的一种振荡,振荡的过程或长或短,最后会在一种认识上稳定下来。其实,对复杂疾病的会诊和讨论也是这样一个过程。临床诊断决策系统必须能够开展这种过程。如果能够在从疾病(证候)到诊断要素之间不断反复,有助于对思考目标的确定,就可以认为有了思维仿真功能。

6.信息流程概况
下面信息流程图,基本上概全了中西医结合的临床信息过程。流程图中粗黑框内的每一个框,都代表系统知识库里的一个词典。其中需要说明的是:我们将中医和西医的诊断要素词典设计为共用词典(见左边第一个框)。中医和西的‘诊断要素’从概念上是可以通用的,如果建立两个症状词典,就势必要建立两个词典之间的关系,这会使系统多一份复杂性。我们将中医和西医的诊断要素词目同放在一个词典里,词典中的词目就有三类:一类中医专用词目,只能描述中医证候,是为中医的专门视角,如:弦脉、瞤动等;一类是西医专用词目,只能描述西医疾病,是为西医的专门视角,如:痰培养、奔马律等;一类是中西医共用词目,可以同时为中西医所用,如:发热、头痛等。图中,从诊断到治疗,上面是西医的进行途径,下面是中医的进行途径,在‘西医疾病’框和‘中医证候’框之间有条连接线,并指向‘中医方剂’框。这是系统的中西医结合诊疗的进行途径。
临床信息流程从病人就诊开始,医生利用诊疗决策系统采集病人包括症状、体征和检验结果在内的诊断要素,然后分别推断西医疾病和中医证候。从西医路线,可以分别得到医嘱、治疗方案、药物处方等,然后出系统;如果判定疾病需要检验资料,系统开出待检项目并保留现场,出系统;若检验结果从实验室回来,系统可以恢复现场,重新诊断。从中医路线,可以得到中医治法、方剂汤头、针灸处方、食疗处方等,出系统。从中西医结合路线,可以得到中医证候对应西医疾病的特定共有方剂组,出系统。当然此时西医和中医路线都可以单独通行,西医和中医的治疗方案也都可以同时选择运用。

 

17世纪,英国哲学家培根提出“知识就是力量”;20世纪,人工智能学科的开路先锋费根鲍姆接着说:“知识就是力量,电子计算机则是这种力量的放大器”。在所有科学技术中,计算机技术是最为中性的技术,它既可以为中医所利用,又可以原汁原味地保留中医的本色。所以利用计算机来放大中医知识的力量,对保护中医和发扬中医都是非常有益的。